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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300年盆景一株值百万,苏州盆景师150元卖掉1000株

  • 来源:互联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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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0-01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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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居住地越来越局促,

即使在百园之城苏州,

建一座苏州园林引山林入园已是奢望。

但却可以育一盆苏派盆景:

一盆成田园,一木入山林。

文 / 雷虎 图 / 阮传菊

民国“鸳鸯蝴蝶派”代表文人周瘦鹃,

在被新文化运动健将们批判后,

心灰意冷,

年纪轻轻就归隐苏州和老派文人厮混:

收古玩赏古画,月出东山之时泛舟太湖;

没有笔墨官司打,高手寂寞,

就观摩工匠叠石造园,

养花工玩花花草草……

靠码字挣来的稿费,

在苏州建成现代园林——紫兰小筑。

在园里栽种了上千盆盆景,

沉静在紫兰小筑花花草草的世界里。

一不小心,竟玩出了现代苏派盆景。

而他用来玩的小玩意,

竟然成为后人赖以谋生的手段。

失去了“玩”的心境。

最终“苏派盆景”是否会失去文人雅性?

苏州老城区这条偏僻的小巷里,熙来攘往的人流都流进小巷尽头那硕大的建筑里,而我则独自在一栋刷着石灰的平房前驻足。

我一再敲门,久无人应答,却在小巷对面看见一位老者向我招手:“家里这个门已经很久没开了,随我来,我们从另一个门进去!”

老者便是我们今天要拜访的对象——苏派园林传承人李为民先生,而他所说的“家”,便是在苏州盆景圈声名显赫的紫兰小筑。

紫兰小筑,便是当初民国文人周瘦鹃归隐苏州后,创立现代苏派盆景的地方。

周瘦鹃有十个子女,几十位后人。这些后人为了方便在紫兰小筑进出,在院子上开出了不同的大门。

李为民走到小巷的尽头后左转身,隐入一片凌霄花海中:“这花好多年都没人打理了,没想到还开得这么美!”

盯着围墙上的凌霄花发了几十秒呆后,李为民拿出钥匙开门,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“常春”。

常春二字给人无限的遐想,但随李为民入园后,眼前却是一派萧条:园内的建筑,不是想象中的亭台楼阁,而是一栋普普通通的二层水泥房。

各种不知名的野草长得齐腰高,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破败的花盆——如今,周瘦鹃的后人大多都搬离了紫兰小筑,李为民已经有一年多没回来过了。

现代苏派盆景的发源地、声名显赫的紫兰小筑如今已经荒芜而破败。

只有偶尔通过耸立的太湖石,依稀能窥探到以前私家园林的风貌。

“文人周瘦鹃的紫兰小筑,和你们文化人想象中不一样吧!我就知道,大部分人约在这里和我见面,都不是冲着我和我的盆景,而是冲着外公和他的紫兰小筑!”

李为民一边自嘲一边领着我在园子里参观,一边讲述外公和紫兰小筑的故事:

那是上世纪20年代,年纪轻轻的周瘦鹃闯荡上海滩,凭一只笔,写鸳鸯蝴蝶派小说,办生活美学杂志,经营新派电影院,疯魔万千少女,一时风光无限。

后来,新文化运动兴起,其“爱情至上”的文学观,倡导小资生活的文化理念而被新文化运动健将们批判。

这让30多岁的周瘦鹃心灰意冷,退隐苏州,用自己的稿费所得置地,建起4亩地大小的宅院“紫兰小筑”。

周瘦鹃在紫兰小筑里栽种了上千盆盆景。这些盆景,有的取自古画中的造型,有的取自苏州园林……

周瘦鹃把自己文人的审美融入到盆景的制作中来。和当时的盆景匠人朱子安两人一起,一人给苏派盆景注入文人的审美情趣和意境,一人负责盆景具体的栽培和修剪。

苏派盆景的风格,慢慢在这文人和工匠的孕育下成型。苏派盆景的风格,慢慢在这文人和工匠的磨合中成型,竟引得各路贵客登门……

周瘦鹃一辈子醉心花草,把一生所有重要的人和事都用花草标记:

早年在上海创为杂志,名《紫罗兰花片》;

中年隐居苏州后,筑紫兰小筑;

晚年和花匠在园中,开苏派盆景一派;

一辈子的感悟,都写成散文集《花花草草》、《花前琐记》、《花前续记》……

“甚至自己的子女的名,也都尽带草木。像他的小女儿叫周荃,他的4女儿也就是我母亲,叫周梅……

我以前想不明白,我做了一辈子盆景,都觉火候不够,他开宗立派怎么会如此顺利?现在转念一想,如果一个人的所有心思都在花花草草上,疯魔自然成活!”

曾因“鸳鸯蝴蝶派”代表人物而受到新文化运动将帅们打压,这让周瘦鹃心灰意冷。没想到用来解闷的盆景却受到追捧,又让周瘦鹃倍受鼓舞。

正准备用自己开宗立派的苏派盆景为如火如荼的新中国添砖加瓦时,WG开始了。周瘦鹃的苏派盆景成为了资产生活腐朽生活的代名。

这一次周瘦鹃受到了比40多年前更猛烈的冲击,这让这年过古稀的老人内心枯寂,最终在紫兰小筑结束了生命。

李为民带我在紫兰小筑中参观,穿过隐在齐人高的荒草的小门后,小院里竟然出现几十盆排得整整齐齐的盆景:

“这儿是我表弟家,这里还有人住,所以还有些当年紫兰小筑的影子;这些盆景也是我表弟玩的,我外公当年也是玩盆景,不像我,以盆景为生!”

李为民说:“外人说起我的盆景,必定要提及外公,其实我做的盆景和外公没多大关系,外公去世时我还小,他从来没指导过我做盆景。

如果硬要说外公对我的影响,那就是在紫兰小筑中长大,让我与植物有与生俱来的亲近!”李为民站在面目全非的紫兰小筑,向我们形容紫兰小筑昔日的样子:

那时,紫兰小筑与其说是盆景园,不如说是植物园。园里的植物有成千上万株,而盆景只是其中一小部分。各种植物,被分门别类放在园子中的各个角落。

刚进门的那个院子,本来没房子,当时是用来放大型盆景的;这块太湖石曾经有段时间被堆倒了,被涌入的外来户开垦成一片菜园。做菜园也挺好的,通过种菜也能学到不少园艺……

周瘦鹃的子孙们正是在这植物园中和潜移默化,变成植物的信徒:

大儿子受周瘦鹃影响成为植物学家,成为上海植物园的创始人;

外孙更是传承了周瘦鹃的衣钵,成为苏派盆景传承人……

李为民说,外公周瘦鹃玩盆景时,基本上只负责盆景的审美和意境等这些大的方向。至于育苗、剪枝、浇水等这些具体的事务,则都交给家里的花匠来完成。

但至如今,自己则成为了纯粹的花匠。而缺乏像外公那样的人文素养,会让培育出来的盆景匠气有余而文气不足。

不论是苏派盆景,还是各种“苏作”手工艺,其实都面临着这样的困境。

自从周瘦鹃去世后,紫兰小筑中的植物就一直劫难不断。

1968年,周瘦鹃去世,大儿子从上海回苏州处理后事。那时的紫兰小筑已经不再是周家的花园,被大量外来户搬入,成为了公共空间。植物要么被公开铲除,盆景要么被私下偷走。

“大舅看到满园的植物一片凋零,很难过。说与其让外公喜爱的花花草草被毁被偷,不如让它们有个好的归宿。

于是,全家人一起把紫兰小筑里的盆景都送到了园林局。最先是拿到了蓦园存放,然后散落到了各个园林中,据说主要是存放在拙政园和虎丘的万景山庄。

“后来外公平反,政府让我们家去认领盆景,但盆景多年不打理,已经面目全非,我们已经认不出来,也觉得没有再领回来的必要了!”

所以,现在紫兰小筑作为现代苏派盆景的发源地,却没有一盆周瘦鹃的盆景。

如果说紫兰小筑是周瘦鹃的私家花园,也是整个苏派盆景的精神家园。那么五峰村便是李为民给自己做的牢笼:

自从变成职业盆景师后,李为民便被盆景园中1万多盆植物囚禁了——每年365天,都要守在这里浇水、剪枝、施肥,没有一天敢离开。

1985年李为民参加苏州盆景展览会获得了不少的赞誉。后排左三为年轻的李为民,前排左四为苏派盆景大师朱子安。

李为民说,他很怀念上世纪80-90年代的苏派盆景圈。不仅仅专业的盆景师人才济济,更重要的是有很深厚的群众基础。现在,苏州专业的盆景师只有几人,玩盆景之风在民间更是慢慢绝迹。

上世纪80-90年代的苏派盆景圈。那是苏派盆景的黄金时代,不仅仅专业的盆景师人才济济,更重要的是有很深厚的群众基础。那时每一年苏州都举办盆景大赛,获奖的大部分都是民间盆景师。

“那是真正高手在民间的时代,那时全国万元户都很少,我还没成为职业盆景师时,盆景就卖出过一万元的天价!”

旧时的苏州人家,只要有一丁点空间,都要为盆景留出一片地。上世纪90年代后,时代变了:

那时苏州经济起飞后,开始大规模拆迁,大家都从独门独栋的小院搬进了高楼。

“人都住进‘鸽子笼’,哪还有养盆景的地方啊?盆景,本质上是宠物和玩具,这个时代,可以玩的东西多了。大家自然而然的就见异思迁,抛弃这个旧玩具了。

而摆在做玩具人面前的有两条路:放弃做玩具,还是成制新玩具的人?”

绝大部分苏派盆景师选择了第一条路,已经很少有人能沉下心来玩盆景,没人玩盆景,盆景师也就没有了出路。

很多盆景师都廉价地做变卖了自己做了一辈子的盆景:“前几年,我一个做盆景的老朋友在坚持几十年后,也坚持不下去了,以150元一盆的价格,把自己1000来盆盆景全卖了。15万元,这还不值中国富豪在日本购买一盆盆景的价格。

李为民选择了第二条路,一门心思打理自己4亩多地的盆景园。盆景园里按盆景的种类、盆龄分门别类的摆放得整整齐齐。李为民说,他更希望这里成为苏派盆景的大观园:

盆景匠人走进来,能看到不能盆龄的盆景到底长得怎么样。盆景爱好者,能在这里看到苏派盆景的各种美。

提起盆景,日本盆景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。李为民毫不掩饰对日本盆景的羡慕:

在日本,盆景师都把制作盆景当年家族世代相传的事业。传承3代甚至5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一个盆景世家,拿出盆龄百年甚至300年的盆景都再正常不过。但国内盆景界,很少有人能拿出50年盆龄的盆景。

自己盆景园里的盆景,过30年的有上千株,但自己的女儿在银行上班,不可能传承自己的衣钵。还好,自己的小孙子会经常到盆景园里来玩,对这个植物王国充满好奇。

李为民有个小小的奢望:自己的盆景园之于孙儿,能像外公的紫兰小筑之于自己,能在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一刻关于盆景的种子。

“如果种子真不发芽,那也不强求。不是还有徒弟嘛!”李为民的徒弟张国元,跟随他学艺已有5年,但如今想靠盆景为生还有难度。

但熬过了最初的5年,有了一批盆龄过5年的盆景,就慢慢到收获期了。

李为民不担心徒弟的生计,但李为民担心,纯粹的把盆景当成职业,失去了“玩”的心境。盆景会陷入匠人画地为牢,商人跟风投机的处境,最终失去“苏派”的文人雅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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